【SM讲史】BDSM简史：从古罗马到互联网时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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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原则到历史

为什么我们需要了解BDSM的过去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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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上启下：原则是现在，历史是根基 前三篇文章，我们讲了BDSM的三大原则：SSC、RACK、PRICK。我们讲了1980年代的自我救赎，讲了1990年代的思想革命，讲了如何用原则保护自己、评估伴侣、管理风险。这些原则，是BDSM圈子用几十年时间，用无数人的血泪和智慧，总结出来的护身符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：这些原则是怎么来的？为什么是1980年代诞生SSC，而不是更早？为什么BDSM需要这些原则，而其他性活动不需要？ 要回答这些问题，我们需要回到历史。历史不是为了怀旧，不是为了炫耀知识，而是为了让你明白： BDSM不是凭空出现的，它有自己的根源、演变、挣扎和成长。 BDSM不是孤立的性癖，它与社会、政治、文化、法律紧密相连。 BDSM一直在争取正名，从被视为变态到被视为亚文化，从地下到半公开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 而你，作为BDSM圈子的一员，也是这段历史的一部分。 了解历史，你会明白：

为什么BDSM曾经被污名化，现在依然在争取正名
为什么SSC原则在1980年代诞生，而不是更早或更晚
为什么BDSM圈子如此强调"知情同意"和"安全"
为什么BDSM与同性恋解放运动、女性主义运动紧密相连
为什么互联网彻底改变了BDSM圈子的面貌

了解历史，你会建立文化认同，你会明白自己不是孤独的探索者，而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和丰富文化的群体的一员。了解历史，你会更加珍惜现在的环境，更加明白原则的意义，更加有责任去维护圈子的纯净。 所以，让我们穿越时空，从古罗马的角斗场，到互联网时代的在线社区，看BDSM如何从禁忌变成亚文化，如何从地下走向半公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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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DSM简史：从古罗马到互联网时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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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的BDSM痕迹：欲望与权力的原始形态 BDSM不是现代的发明。人类对权力、疼痛、控制、臣服的探索，从古代就开始了。 古罗马：奴隶制与角斗场 公元1世纪的古罗马，奴隶制是社会的基础。奴隶没有人权，主人可以随意处置。在一些富裕家庭，奴隶不仅是劳动力，还是主人的性玩物。主人可以鞭打奴隶，可以羞辱奴隶，可以用各种方式折磨奴隶。这是BDSM吗？ 从形式上看，是的。但从本质上看，不是。 因为BDSM的核心是"知情同意"，而奴隶没有选择的权利。这不是BDSM，这是压迫和暴力。但古罗马的角斗场，却有一些BDSM的影子。角斗士是奴隶，但他们在角斗场上的表演，却有一种仪式感。观众欣赏的不只是暴力，还有角斗士的勇气、技巧、美感。一些历史学家认为，角斗场的表演，满足了观众对暴力、死亡、权力的心理需求。这种需求，与现代BDSM中对疼痛、控制、臣服的探索，有某种相似性。 古罗马告诉我们：人类对权力和疼痛的探索，是古老的、原始的。但只有在"知情同意"的前提下，这种探索才能从压迫变成艺术。 中世纪：鞭笞与宗教苦修 中世纪的欧洲，基督教统治一切。性被视为罪恶，肉体被视为灵魂的牢笼。但在这样的环境下，却出现了一种奇特的现象：鞭笞苦修。一些虔诚的教徒，用鞭子抽打自己的身体，用荆棘刺穿皮肤，用各种方式折磨自己。他们认为，通过肉体的痛苦，可以净化灵魂，接近上帝。这是BDSM吗？ 从形式上看，是的。但从动机上看，不完全是。 鞭笞苦修的目的是宗教救赎，不是性快感。但一些历史学家发现，有些苦修者在鞭笞中体验到了一种奇特的愉悦感，类似于现代BDSM中的"痛感转化"。更有趣的是，中世纪的一些修道院，会定期举行集体鞭笞仪式。修士们互相鞭打，在痛苦中祈祷。这种集体仪式，有一种权力交换和臣服的意味。 中世纪告诉我们：疼痛可以带来愉悦，这不是现代人的发明，而是人类心理的一部分。但只有在正确的框架下，这种愉悦才能被理解和接纳。 日本：绳缚的艺术 日本的绳缚艺术（Shibari/Kinbaku），有着悠久的历史。最早的绳缚，是江户时代（1603-1868）的一种刑罚和拘捕技术，叫做"捕绳术"。警察用特定的绳结捆绑犯人，不同的罪行对应不同的绑法。但到了江户时代后期，绳缚开始出现在春画（日本的情色艺术）中。艺术家们发现，绳子捆绑人体，可以创造出一种独特的美感：脆弱、臣服、张力、对比。 20世纪初，绳缚从春画走向现实。一些艺术家和摄影师，开始用绳缚作为艺术表达的方式。 1950-1960年代，绳缚大师伊藤晴雨、明智传鬼等人，将绳缚发展成一门艺术。他们不仅追求技术，还追求美学、心理、情感的表达。 日本的绳缚艺术告诉我们：BDSM不只是性，还可以是艺术。束缚不只是控制，还可以是美的表达。 现代的西方BDSM圈子，深受日本绳缚艺术的影响。很多绳师学习日本的绳结技术，追求日本绳缚的美学理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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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代的文学影响：从禁忌到文字 如果说古代的BDSM是零散的、隐晦的，那么近代的文学，则让BDSM第一次以明确的形式出现在公众视野中。 萨德侯爵：施虐主义的命名者 1740年，法国贵族萨德侯爵（Marquis de Sade）出生。他的一生充满争议：因为性虐待被多次逮捕，在监狱中度过了大半生。但他在监狱中写下的小说，却改变了历史。《索多玛120天》《朱斯蒂娜》《朱丽叶特》……这些小说充满了暴力、性虐待、极端的性描写。在当时，这些作品被视为淫秽、变态、不道德。但萨德侯爵的作品，第一次系统地描写了"通过施加痛苦获得快感"的心理。 19世纪末，精神病学家理查德·冯·克拉夫特-埃宾（Richard von Krafft-Ebing）在他的著作《性心理疾病》中，用萨德侯爵的名字创造了一个新词：Sadism（施虐主义）。 萨德侯爵告诉我们：施虐不是简单的暴力，而是一种复杂的心理现象。但他的作品也警示我们：没有"知情同意"的施虐，就是犯罪。 马索克：受虐主义的命名者 1836年，奥地利作家利奥波德·冯·萨克-马索克（Leopold von Sacher-Masoch）出生。他的代表作《穿裘皮的维纳斯》，讲述了一个男人渴望被女人支配、羞辱、鞭打的故事。小说中的主人公，在臣服和痛苦中获得了极大的快感。克拉夫特-埃宾用马索克的名字创造了另一个词：Masochism（受虐主义）。后来，精神分析学家西格蒙德·弗洛伊德（Sigmund Freud）将Sadism和Masochism合并，创造了Sadomasochism（施虐受虐主义）这个词，简称SM。 马索克告诉我们：受虐不是软弱，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。臣服不是放弃自我，而是在臣服中找到自我。 《O的故事》：现代BDSM文学的里程碑 1954年，法国作家波琳·雷阿日（Pauline Reage，笔名）出版了小说《O的故事》（Story of O）。这部小说讲述了一个女人O，自愿进入一个秘密城堡，接受各种BDSM训练，最终成为完全臣服的奴隶的故事。《O的故事》在当时引起了巨大争议。有人认为它是色情垃圾，有人认为它是女性主义的背叛，有人认为它是艺术杰作。但无论如何，《O的故事》第一次以文学的形式，系统地描写了BDSM的世界：权力交换、仪式、训练、臣服、痛苦与快感的交织。 《O的故事》告诉我们：BDSM可以是一种深刻的情感体验，不只是肉体的刺激，还有心理的探索和灵魂的触碰。 《五十度灰》：BDSM的大众化 2011年，英国作家E.L.詹姆斯（E.L. James）出版了小说《五十度灰》（Fifty Shades of Grey）。这部小说讲述了一个年轻女孩安娜斯塔西娅，与一个富有的Dom克里斯蒂安·格雷之间的BDSM关系。《五十度灰》成为全球现象级畅销书，销量超过1.5亿册，被翻译成52种语言，改编成电影。 《五十度灰》让BDSM第一次真正进入大众视野。 在此之前，BDSM是地下的、小众的、被污名化的。但《五十度灰》之后，BDSM成为可以公开讨论的话题。当然，《五十度灰》也受到了很多批评。圈内人批评它对BDSM的描写不准确，对Dom和Sub的关系描写不健康，甚至有些情节违反了SSC原则。但不可否认，《五十度灰》打开了一扇门。它让无数人第一次知道BDSM的存在，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的性癖。 《五十度灰》告诉我们：BDSM正在从地下走向主流，从禁忌变成可以讨论的话题。但大众化也带来了风险：信息的简化、误解的传播、渣Dom的泛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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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BDSM的诞生：从地下到半公开 文学可以传播思想，但真正的BDSM文化，是在现实中的社群和实践中诞生的。 二战后的皮革文化：摩托车、退伍军人、男同 1945年，二战结束。大量美国士兵退伍回国。这些退伍军人，经历了战争的残酷，见识了生死的边界。他们回到和平的社会，却发现自己无法适应平淡的生活。一些退伍军人组成了摩托车俱乐部。他们穿着皮夹克，骑着哈雷摩托，在公路上飞驰。他们追求自由、刺激、兄弟情谊。在这些摩托车俱乐部中，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文化：皮革文化（Leather Culture）。皮革不只是一种材料，它象征着阳刚、力量、反叛。皮革文化强调等级、纪律、忠诚，这些都与军队文化有关。更重要的是，皮革文化与男同性恋群体有很大重叠。 1950-1960年代，同性恋在美国是非法的，是被社会唾弃的。男同性恋者只能在地下酒吧、秘密俱乐部中聚会。而皮革文化，为男同性恋者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。在皮革俱乐部中，他们可以做自己，可以探索自己的性癖，可以找到同类。 皮革文化是现代BDSM文化的摇篮。 在皮革俱乐部中，人们开始系统地探索BDSM：鞭打、绳缚、角色扮演、权力交换。他们制定规则，传授技术，建立社群。 1964年，旧金山成立了第一个公开的皮革俱乐部：Society of Janus。这标志着BDSM从完全地下，走向半公开。 1960年代的性解放运动：从压抑到自由 1960年代，美国爆发了性解放运动。避孕药的普及，让性与生育分离。女性主义运动，让女性争取性自主权。反文化运动，让年轻人挑战传统道德。在这样的大环境下，BDSM也开始被重新审视。一些性学家、心理学家开始研究BDSM，不再简单地把它归为精神疾病。他们发现，BDSM可以是健康的、自愿的、有益的性活动。 1970年代，美国精神病学协会（APA）开始讨论是否应该将BDSM从精神疾病列表中移除。虽然这个过程很漫长（直到2013年，DSM-5才将"知情同意的BDSM"从性心理障碍中移除），但讨论本身就是进步。 性解放运动告诉我们：性不是罪恶，性癖不是疾病。只要是知情同意的、不伤害他人的，就应该被尊重。 1970-1980年代的地下俱乐部：社群的建立 1970-1980年代，BDSM圈子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社群。在纽约、旧金山、洛杉矶等大城市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BDSM俱乐部。这些俱乐部通常没有招牌，只有会员才能进入。在俱乐部中，人们可以交流经验、学习技术、寻找伴侣。俱乐部会定期举办工作坊，教授绳缚、鞭打、安全知识。更重要的是，俱乐部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空间。在这里，人们不用担心被歧视、被逮捕、被曝光。他们可以做自己，可以探索自己的欲望。 但这个时期，BDSM圈子也面临巨大的挑战：艾滋病恐慌、警察打压、社会污名。 正是在这样的困境中，SSC原则诞生了（我们在第二篇文章中详细讲过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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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联网时代的爆发：从地下俱乐部到全球社区 1990年代，互联网开始普及。这彻底改变了BDSM圈子的面貌。 1990年代：新闻组与聊天室的革命 1990年代中期，最早的BDSM在线社区出现在Usenet（新闻组）和IRC（聊天室）上。 这些社区做了一件革命性的事情：让BDSM爱好者可以匿名地、安全地连接。 在此之前，BDSM爱好者只能通过地下俱乐部、私人派对、口口相传来联系。你必须冒着被曝光的风险，亲自出现在某个秘密地点。但互联网改变了一切。你可以在家里，用一个假名，和世界各地的BDSM爱好者交流。你可以问问题，分享经验，寻找伴侣，学习知识。不用担心被认出来，不用担心被曝光。 alt.sex.bondage是当时最活跃的BDSM新闻组之一。在这里，人们匿名讨论BDSM话题，分享绳缚技术，交流安全知识。 互联网让BDSM从地下走向在线，从孤立走向连接。 2000年代：社交网络与全球社区 2000年代，论坛和社交网站兴起。BDSM圈子迎来了爆发式增长。 FetLife（2008年成立）被称为"BDSM界的Facebook"，成为全球最大的BDSM社交网站，拥有超过1000万用户。在FetLife上，人们可以创建个人资料，加入兴趣小组，参加线下活动，寻找伴侣。 Reddit的BDSM板块拥有数百万订阅者，讨论从入门到进阶的各种话题。新手可以匿名提问，老手可以分享经验。 各地的本地化论坛也开始形成。不同语言、不同文化背景的BDSM社区在世界各地涌现，满足了本地化交流的需求。 互联网让BDSM从小众变成了一个全球性的亚文化。 2010年代：移动互联网与社交媒体 2010年代，移动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爆发。BDSM圈子再次迎来变革。 即时通讯工具：Telegram、Discord等平台让BDSM爱好者可以实时交流，建立更紧密的社群。加密通讯也提供了更好的隐私保护。 社交媒体：Twitter、Instagram等主流平台上开始出现BDSM内容（虽然经常被审查和限流）。这让BDSM从边缘走向半公开。 专门的约会App：Whiplr、KinkD等应用专门为BDSM爱好者设计，让寻找同好变得更加便捷。 互联网让BDSM从边缘走向半公开，从禁忌变成了可以讨论的话题。 各地的BDSM圈子也经历了类似的互联网化进程，从早期的小众论坛到后来的社交媒体平台，虽然发展路径和速度各有不同，但互联网的影响是全球性的。 互联网的双刃剑 但互联网也带来了新的问题： 信息污染：网上充斥着错误的、危险的BDSM信息。一些人看了几个视频，就自称"大师"，误导新手。 隐私风险：照片、视频、聊天记录可能被泄露，导致现实生活中的麻烦。 渣Dom泛滥：互联网降低了接触门槛，一些渣Dom利用网络骗财骗色。 在线调教的争议：一些人认为在线调教是安全的入门方式，一些人认为在线调教缺乏真实的身体和情感连接。 互联网是一把双刃剑。它让BDSM知识普及，让社群扩大，但也带来了新的风险和挑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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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联网时代的全球化与本地化 互联网不仅改变了西方BDSM圈子，也深刻影响了世界各地的BDSM社群。在世界各地，BDSM圈子都经历了相似的互联网化进程。发展路径大致是：早期论坛→社交平台→国际化平台→加密通讯工具。这个过程中，圈子从地下走向半公开，从小众走向相对普及。 但互联网是一把双刃剑。 它降低了入圈门槛，让更多人可以学习知识、找到同类。但也带来了信息污染、隐私泄露、渣Dom泛滥等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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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的启示：BDSM一直在争取正名 回顾BDSM的历史，我们可以看到一条清晰的脉络：从古代的零散探索，到近代的文学表达，到现代的社群建立，到互联网时代的全球化，BDSM一直在争取正名，一直在从禁忌变成亚文化，一直在从地下走向半公开。这个过程充满了挣扎、冲突、妥协、进步。 BDSM与同性恋解放运动并肩作战，与女性主义运动冲突又和解，与主流社会对抗又对话。 BDSM的历史告诉我们：

BDSM不是现代的发明，而是人类欲望的一部分
BDSM不是孤立的性癖，而是与社会、政治、文化紧密相连
BDSM的正名，是无数人用勇气和智慧争取来的
BDSM的未来，取决于我们每个人的选择和行动

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，无论你的圈子处于什么阶段，这些历史经验都值得学习和思考。 我们要继承前辈的精神：用正确的价值观建设圈子，用安全的实践保护彼此，用真诚的态度对待每一个人。 只有这样，BDSM才能真正从禁忌走向正名，从伤害走向治愈。 下一篇文章，我们会深入讲述皮革文化与同性恋解放运动的故事，看BDSM如何在政治觉醒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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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说明：本文基于BDSM历史的真实背景撰写，核心历史事实均有据可查。互联网时代的发展路径是基于公开信息的总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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